重庆知青回忆实录[六]原创

时间:2019-05-20 12:39:24

编 辑 印秋 学伟

图 片 部分来自网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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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知青故事系列

合作医疗

上世纪七十年代,上演了一部,名字叫《春苗》其中有个镜头,春苗伸出一双手,镜头拉大,一个学术权威的画外音:拿锄头的手,哪能拿针头?

主要是赞颂农村合作医疗的赤脚医生。

当时农村缺医少药的现象确实很严重。

我们队的陈吉民有次突然昏厥,其家人和邻居慌忙抬他。一时找不到医生,就在二小队请来一端公。只见他身着法服,口里念念有词,抓几把米在空中抛洒…叮当啷当施法治病。

还有一个我们大队四小队苏队长的儿子,因病无钱医治而夭折。

有年我生病,一身酸痛,发烧,没药医。农民见状,在山坡上挖来草药,记得名叫倒挂刺,用其根锤烂煎水,才得以治愈。

我们下乡没多久,大队成立合作医疗,将懂医的或稍懂医的或虽不懂医,但有点文化的,找来那么两三个人,公社略加培训,合作医疗便掛牌经营。

大队合作医疗站仍设中医,西医。西医问病拿药,你说什么病,就拿什么药,比如头疼脑热的,就给感冒药,至于怎么引起的,病毒性或流行性或是以感冒表现而是其他毛病的,就不管了。如果吃了几次药都不好,就往公社或区,县医院送呗。

中医就不同了,医生要把脉。病人将左手放在脉枕上,医生用右手摸。病人右手在脉枕上,医生左手摸。把脉时,医生伸出三根手指,按在寸,关,尺的部位,根据脉象开药。什么二十七种脉法啊,七十二脉象啊。我想这些光脚板中医师也许分不了那么清。

合作医疗站也从公社医院进了许多中药,当归,党参,甘草,大黄…什么的,用篾条编成小筐,一种中药装一个筐。大队还专门划了块地,给合作医疗站种药材。

我们大队合作医疗站之初有三人:

苏化黎,六十多岁,中医。还是一个老学究,一副不成良相但成良医的态度。场上茶舍常客,时时替人望闻问切。吟诗作对也行,家里藏书不少。

其余二人皆是年轻人,二十多岁,但个个老成持重。

后来就有知青加入。如四队杨世容,专菅妇科及妇产科方面的事。一时间,大队合作医疗还办得有声有色,社员生个小病,不出村也能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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蓑衣的记忆

今天晨起,看到重庆方向的知青朋友发了一张照片(图1) 笑罗汉李大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站在自己家一亩三分地的农家院,一下子勾起我对这套行头的亲切记忆…。

我五岁时,全家都搬到了歌乐山上。我父母亲都在结核病医院上班了。

歌乐山上松树林茂密,夏天比城里的气温低3度左右,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可是,秋冬季节,就不那么舒适了,而且逢到下秋雨或是冬雨的时候,无论是上学(得护着书包不被淋湿)还是去食堂打饭回家(双手拎着稀饭锅,馒头缸子,等等)都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尤其是寒冬腊月的大清早,去食堂打饭是轮流。歌乐山的早晨(冬天)特别冷,披着蓑衣背可以暖和一点,戴着斗笠呢,本来也够遮挡风雨了–只要风不是太大。

如果是刮风又下雨,蓑衣背着刮不跑,可是斗笠呢?聪明的歌乐山人发明了在斗笠下面系俩绳套,套在胳膊下面胳肢窝,小风就不怕了。可是在垭口处的风,一般都是五级以上,斗笠根本呆不住。只好任由它东倒西歪,双手仅仅护住饭篮子,别让稀饭洒了,馒头凉了,快快的奔走回家。

我们小时候,爸爸妈妈八点钟上班,6点半左右去食堂排队打饭。因为结核病医院的病人住院多,结核病又是空气传染的,所以职工宿舍离开院部远,有2里地。

可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啊?我越来越思念歌乐山上的风风雨雨,想重新穿戴上蓑衣和斗笠,冒着风也罢,雨也罢,雪也罢,给爸爸妈妈姐姐和妹妹,打早饭去…。

晒晒我家南方的竹篮子,北方的荆条篮子,还有可怜兮兮的菜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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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知青故事系列

学 栽 秧

农村惊挚过了,便要平整秧田。那时,不用化肥,都用人畜,所以肥料奇缺。头年就要把马桑,黄荆等灌木泡在撒秧苗的田里,以增加肥效。待来年平整秧田时再取出其枝。

秧田在什么位置,是根据田的面积来决定的。

其他地方栽秧,一大块田都撒上谷种,待长到四,五寸长,再拔苗洗去泥土,捆成小把,均匀抛在田里,栽秧人随时都可取到秧苗。

资阳就不同了,秧苗在两三寸长时就要移栽,用秧铲将田泥一道铲起,放在鸳兜里,用人挑到田坎边栽秧

人把装满秧苗的鸳兜放进秧盆,推到田中,破田而栽,第一个下田栽秧的必是队里的插秧高手,叫做载端秧。其余栽秧人靠其右边,依次巡环着栽。叫做绕线爬子。

秧盆制作得很持别,有点像城市里的大脚盆,直径一米左右,下方边沿和底结合得非常光滑,盆底微凸。便于田里推动。

栽秧时,将大片连泥的板秧放在左手,每栽一窝,就用右手掰下一砣带泥的苗,插入田中,这种栽法,不伤苗根,而且有原来苗床的土,肥效也不会流失。

栽秧都是男社员,妇女挑秧锅巴。我为了证明自己也行,也找来个秧盆,卷上裤腿,衣袖,跳入田中。在秧盆里装上两鸳兜秧苗,靠近栽端秧的右侧,抓一饼秧苗搁在左手小臂上,学着插秧。

栽秧人的顺序,必须一个跟一个,不能掉队,如果你慢了,就把你夹在中间(当地农民称做着抬轿子了)每人栽五行,大约一米的宽度,可秧盆都要占一米的位置,没法只好将秧盆置于身后,一饼栽完,转身又去拿一饼,还要把秧盆往后推–于是更慢。

假如你后面的人一且超过你,他就又成了端秧师付,假如遇上一个栽秧技术孬的生手,那整个田就乱了套。

我下田后,不到十分钟,就被后下田的超越,给我留下一米宽的位置。心里一慌,手脚更慢。

牛耕田往前走,人插秧却倒退。待我插到田坎边,人简直垮了架,那个腰啊,就像是断了一般。

我躺在田坎上,好久都起不来。一看农民,插一排,又转过一排。继续绕着线爬子,我敢说,农村最恼火的活路,就是栽秧,至此以后,十年知青,不再插秧。

以前读唐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插过这么一排秧,方知如实,以至我后来,每每端起饭碗,便想起当年栽秧,倍思来之不易。于是更加珍惜粮食,珍爱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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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岁月的点点滴滴(一)

姐姐的知青生活

作者: 杨小秋

我第一次落户潼南玉溪向阳大队,是在1972年春节后。但是我接触知青生活,是在1969年春天我姐姐当知青开始的。

家庭背景。

我父母亲工作在重庆市结核病医院。我父亲的医生级别在当时重庆卫生算最高的,但是政治地位却很低。因为他有重大历史问题。父亲在华西医科大学获医学博士后,正逢抗战。他加入了杨森的部队并跟随其身边,是上校军医。虽然重庆解放时没有跟着杨森的专机逃去台湾,而是加入了解放大军当医生,但一有运动就会他,拿他开刀。文革中我家就被抄家两次,还把我爸关澡堂里隔离仨月。

我姐姐是68级的初中生,毕业时刚16岁。父母亲担心她跟着集体下乡会受欺负,就托一个过去的同事杨孃嬢。我爸叫杨正宣,帮忙的嬢嬢巧了,叫杨正碧。

杨孃嬢的爱人是白市驿部队机场的,所以她就照顾关系到白市驿公社卫生院工作了。她回歌乐山医院办事,遇到我妈妈聊天,我妈妈就提到我姐姐下乡不放心走远了的事情。杨嬢嬢二话不说,满口答应下来帮忙。

她的一个病人,生几个孩子都是她接生的,走动得勤。病人的娘家就在白市驿机场附近,九里大队三小队,她的大弟是生产队长。我姐姐可以投亲靠友到那里去当知青。给病人那边讲,就说我爸是杨孃嬢的堂兄。

于是,我姐姐到了离家28里山路的农村当知青。

刚开始没有房子,是借住在张大舅(就是病人的大弟弟)家里面。家里面还有他的父母亲,和仨兄弟。国家给每个知青拨了安置费的,好像是200元钱,可以用来盖房子。农民们帮忙介绍,在白市驿机场去买机场拆仓库的大楠竹,做房梁,队里面的竹子,砍来做其他用途。就在大舅家院子外面的碾盘边上,给我姐姐新盖起来一间半独立的房子–半间是带柴灶的厨房。

如果学校没有出黑板报之类的事情,我是每个礼拜六都要奉妈妈之令去探望姐姐的。一来姐姐有自留地,我可以帮帮忙; 二来分的谷子,需要一次15-20斤的背到磨坊去打成米,这个活我可以胜任,不耽误姐姐挣工分; 三来回家时顺便捎带一些鸡蛋,蔬菜之类农产品,还可以陪她说话。

每次去的路上,前半截路我一边走一边哭,替自己一个人要走这么远的偏僻山路和小路伤心; 回来的时候,前半截路更要哭,替一个人留在农村的姐姐难过…

所以,姐姐盖房的过程我基本上都清楚。买大楠竹我是跟了去的,好像和姐姐一人一头,扛了一根。夯土墙我也在旁边看来着,我负责给干活的农民端茶送水。墙,可以用泥巴来夯,现在的人,多半是不会了。土墙大约有一尺多厚,屋顶上是铺的麦秆,冬暖夏凉。

在姐姐居住的那个村落,中间是个很大的院落。住了几户农民不清楚。院门口,进去就是一个宽宽的走廊。每天姐姐和农民收工吃过晚饭,就要在这里跳忠字舞(好比现在盛行的坝坝舞)热热闹闹的。姐姐干活,跳舞都认真,是在大队上数一数二的好知青。农民们经常在我面前夸我的姐姐这样子好,那样子好,我也耳闻目染的学着如何做个方圆十里数一数二的好姑娘。

农闲时,姐姐也不敢常回家。她老老实实的守着知青屋,跟农民姐妹学会了一手漂亮的针线活–做鞋底和纳鞋垫。

(那时候物资十分匮乏,穿衣服是国家定量供应的布票。在农村,穿衣服更费一些,鞋子都是自己做)

平日里就要把破旧的衣服拆开,攒起来。等待一个农闲的晴天,就拿灰面(就是面粉)在灶上熬一脸盆不干不稀的浆糊。对了,还要下一块门板架在两条长板凳上。先挑出来一大块新点的,结实点的,当然也漂亮点的布铺在底层,刷上一层浆糊。把破破烂烂的布头铺上去一层,再刷一层浆糊…。这个程序是做布壳。

如果是做鞋垫,布壳大约是四层,最后一层要一种颜色的,而且是结实的。这样在缝的时候,她们会纳出各种各样美丽图案的花样来。

如果是做布鞋的鞋底,就用结实的新布铺在最底下,两层三层的刷了浆糊,加上竹笋壳夹在中间,再糊两三层布,足足7-8层厚。纳鞋底需要力气和工具,一把尖尖的锥子,一个铜顶针。

那时候的农村,家家户户的妇女都要会针线活,负责起全家人的穿戴。如果你是心灵手巧的姑娘,那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人选喔。

我的姐姐湘平,就是这样的好姑娘啊!

1973年春节,我探亲回家,在医院宿舍区的兔儿山上,海鸥相机了一张全家福。妹妹湘冬当时在湖南外婆家

照片里面的姐姐已经当了四年的知青了。一年后,她才顶替爸爸到医院上班。本来她还想把顶替的名额让给我,那时候我高中毕业也要下乡了。虽然我并不怕下乡去,医院也没有同意,但是我的姐姐,曾经为了我不吃她吃过的苦,宁可自己继续留在农村,让我先在医院工作。这样的大慈大悲,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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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学伟,西南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从重庆理工大学退休。曾当过知青,工人,军人。业余爱好:读书,写作,绘画,书法,音乐,古玩及手工工艺。现居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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