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 孙德喜:民国教父宋耀如

时间:2018-10-27 17:31:21

民国教父宋耀如

以撰写民国历史人物传记而著称的传记文学作家陈廷不久前出版了他的宋耀如传记,他将这本书取名为民国岳父:宋查理”(陈廷:《民国岳父:宋查理》,东方出版社2008年9月版)。传主宋耀如既然是民国首届临时大总统,中国同盟会与中国的创始人和统治中国数十年的、总统以及担任过行政院长的孔祥熙的岳父,这样称呼他未免不可。不过,这总给人种玩噱头的感觉。宋耀如确实将其儿女培养成民国的栋梁之才,他的3个女儿也分别嫁给了民国领袖,但是民国领袖也决不只是宋耀如的3个女婿。据笔者看来,与其说宋耀如是民国岳父”,倒不如改字而变为民国教父”更确切些。因为,他的女婿所创建的的立国思想则来自宋耀如。

在中国近现代历史上,宋耀如的声誉不是十分显赫的,般人只知道他是个实业家,也是个教牧师,再就是他是宋氏大家族的创立者,对于宋耀如的思想精神,人们所知甚少,也很少去思考宋耀如为什么能够将他的子女都培养成历史上留名的栋梁之材。论宋耀如的出身,其实并不显贵,并不是人们常常想象的那样显赫的官宦世家或者书香门第。现在些学者在谈到宋耀如的家族时,常常津津乐道于他原来的韩姓历史如何久远,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的韩国王公,乐于将宋耀如的血缘与宋代大将韩琦乃至汉初名将韩信起来,显示其家族悠久的历史和光荣的血缘(参见陈廷:《民国岳父:宋查理》,第4-5页)。然而,实际情况则是韩家在宋耀如父亲去世后已经破落,再经过土匪强盗的骚扰,并不比般人家强多少。据了解,宋耀如父亲韩鸿翼去世后,宋家家境日渐窘迫。子女三人年齿尚幼,眼看将衣食无着,难以为继。”(于醒民、唐无继、高瑞泉:《宋耀如全传》(上),北方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第7页)。由此可见,童年的宋耀如就同鲁迅样,都是破落户的子弟,虽然不能说沦落到社会的最底层,却也距最底层不远了。当年的鲁迅在父亲去世后还能继续在学校读书,宋耀如却没有鲁迅那样的条件,在父亲病倒之后便没有再读书了,基本上辍学在家。所以,当他12岁的时候,在美国经商的堂舅宋明山回乡探亲并为他的生意招兵买马之时,宋耀如才可以跟着堂舅飘洋过海到美国谋生。

宋耀如这去美国,不仅改变了他个人的命运,而且促成了他现代思想意识的形成。仅仅10来岁的宋耀如,来到了美国,既看到了远远超过中国的发达的现代工业文明,大大开阔了他的视野,又感受到美国先进的文化,特别是民主自由精神。就在他刚刚抵达波士顿不久,舅舅找来位叫林地的大学生给他教授英文。这位林地小姐在教授英语的过程中向他介绍美国伟大的政治家的民主精神,让这位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成为少年宋耀如心目中的英雄,从而激发起宋耀如对美国民主、自由和平等的极大热情。在舅父这里做了段时间的伙计,宋耀如以他的勤快和聪慧,得到了舅父舅母的宠爱,将他过继过来做儿子,于是他改从舅父的姓宋”。舅父对聪明灵慧的宋耀如寄予厚望,希望他在这里好好的干,将来继承他的家业。但是,宋耀如尽管非常年轻,还是没有听从舅父的安排——在他的丝茶店里安安分分地做个小伙计,而是希望进学校读书,要求读大学。舅父没有想到只有十四、五岁的宋耀如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感到有些恼火,并且拒绝了宋耀如的要求。宋耀如在失望中毅然从舅父家出走,单身人在这个远离故土的国家里闯荡。他的这出走,再次改变了他的命运。如果说舅父带他来美国,让他大开眼界,磨练他的意志,那么宋耀如的这次出走则令他独立并获得自由,坚定了他对教的信仰,进而打通了通往美国大学的道路。

宋耀如从舅父家出走以后,他登上了美国阿尔贝特•加伦汀”号缉私艇,从而成为名美国海岸警备队的士兵。这段经历不仅使他深受该缉私艇的船长查理•琼斯的赏识,而且让他学得身武艺,并且让他这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青年在这个存在着严重种族歧视的美国站稳了脚跟。查理•琼斯之所以赏识宋耀如,是因为宋耀如不仅机灵、聪慧、顽强,而且同自己样对教的浓厚兴趣并推崇和仰慕。查理•琼斯的赏识,令宋耀如非常感动。出于感激,他将自己的名字改为查理•琼斯•宋”。在查理•琼斯等人的深刻影响下,宋耀如于1880年接受了教洗礼,正式成为教徒。查理•琼斯慧眼识才,他根据自己对宋耀如的考察,觉得宋耀如具有非凡的潜质,决心将他培养成他所崇拜的、这样的杰出人才,希望他在学成之后回到中国传教,以拯救那些如迷途羔羊的中国人的灵魂。于是,他极力向圣三学院院长和百万富翁卡尔将军举荐,卡尔将军也十分器重宋耀如,觉得他很有培养价值,于是收养他为义子,愿意承担宋耀如大学读书期间的学习和生活费用。

在美国大学的学习,让宋耀如不仅大大增长了知识才干,铸就了他忍耐、顽强、坚韧的优秀品格,而且让教的自由民主和平等博爱精神以及美国的精神在他的心灵深处牢牢地扎下了根,并且化为行为处事的根本准则,并且让他树立了在中国封建专制制度建立国的伟大理想。

带着振兴祖国、拯救国民的伟大理想,宋耀如没有留恋美国那种优裕的物质生活,告别了深深爱恋的妙龄少女南希•爱琳和被他认着义父的卡尔将军回到了祖国,他决意通过布道以对国人进行思想启蒙,拯救国民精神。不过,在他回国最初的日子里,宋耀如屡遭挫折,他所在美国监理会的顶头上司林乐知出于嫉妒和对中国人的不信任,不仅没给他以应有的帮助和支持,反而常常给他出难题,故意为难他;而自己的同胞则因为宋耀如穿着洋装,没有像自己拥有大清国民的重要标志——脑袋后垂着条辫子,将他视为洋人的走狗,拒斥他,向他投石头,就连他所教的学生有时也捉弄他(参见陈廷:《民国岳父:宋查理》,第87-88页)。但是,宋耀如并不气馁,他善于反思自己,省察自己的行为是否有过错或者不当的地方。通过反思,他觉得在同林乐知打交道时并无过错,只是在向同胞传道时还存在着情感上的距离,没有让同胞对自己产生认同感。于是,他脱下西装革履,穿上中国式的长袍马褂,在脑后留起了辫子,并且设法以自己的真情与诚恳去打动他们。于是,宋耀如利用自己的经商特长先赚点钱,兴办慈善事业;以解决同胞们最迫切需要解决的生存问题,利用自己的医术为同胞治病。宋耀如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到底赢得了同胞的信任,他的真诚将本来准备刺杀他的朱铁掌感动,从而化敌为友,成为他忠诚的保镖。但是,宋耀如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因为同胞中很少有人理解他的超前的思想——民主、自由、平等与博爱,封建帝制,建立像美国那样的国,更不敢接受他的这些具有叛逆精神的思想,因为中国几千年的封建专制养成了人们对于皇帝的依赖。在人们心目中,没有皇帝管着自己就不知道怎么过日子,怎么活下去。他们虽然有时对残暴无能的皇帝表示不满,有时也要求某个皇帝,但是绝对不能没有皇帝,他们所要的是开明的皇帝。与此同时,当时的满清政府虽然面对列强的欺侮显得软弱无能,但是对于国内民众的反抗却非常残暴,毫不手软,从而使得普通民众不敢轻举妄动。太平天国的惨败在人们的心头留下了浓浓的阴影。满清政府为了维护自己的摇摇欲坠的统治,采取了极其严厉的高压政策利用特务制造白色恐怖,确实给宋耀如的思想启蒙带来严重的困难。

然而,宋耀如是非常坚强的,他想方设法联合反清志士,为满清的封建政权作准备,进而为建立民主的现代国家扫除障碍。为此,他度与太平天国的后人建立。但是,宋耀如很快发现,这些太平天国的后人反清只是为了建立新的封建王朝,便试图以现代的中国需要的、,而不是新皇帝”说服他们。结果,宋耀如没能说服他们,只好重新寻找可以成为中国的、的人。幸运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这就是后来创建了和的。不过,当宋耀如最初接触到的时候,宋耀如发现了虽然是个拥有伟大理想和远大抱负的人,个坚定的爱国主义者,然而他仍然对满清政权抱有幻想,他试图通过上书李鸿章的方式,寄希望满清政府推行改革,以革新政治来给中国带来新的气象。宋耀如预言此举不会成功,便说服其不要上书,但是没有让信服,于是他们二人举行了场檀香山式的摔跤比赛,决定谁获胜就采纳谁的意见。结果,宋耀如因提醒注意背后的粪坑而违反了比赛中不许说话的规则。于是,兴致勃勃地北上上书,结果果然如宋耀如预料的那样碰了鼻子灰。回到上海后,宋耀如继续做他思想的工作,说服他不要做洪秀全第二,而是必须做第二、第二,并且向他反反复复地宣传关于‘民有、民享、民治’的主张。”(于醒民、唐无继、高瑞泉:《宋耀如全传》(下),北方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第313页)这样,的”在代伟人的心里扎下了根。经过宋耀如多次的教诲,被深深地感动了,他放弃了做洪秀全的梦想,并且在宋耀如面前对着上帝、太阳和大海宣誓:不久的将来,我们定要建立个自由的。”他对宋耀如说:查理兄,你常讲的,我想了很久,其实就是要建立个民国——国民有权实施的国家。”此时,明确了自己奋斗目标,他开始把‘驱除鞑虏,恢复中国,创立合众政府’的口号改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于醒民、唐无继、高瑞泉:《宋耀如全传》(下),北方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第349页)旦确立了封建帝制,建立国家的伟大目标,宋耀如便不遗余力地予以全力支持,他不仅及时有效地四处筹集巨额款项给经费,先后将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女儿宋霭龄和送到这里当秘书,协助的工作,而且还作为秘密的党人为的的出谋划策,奔波联络。当的遇到了失败的挫折时,宋耀如尽管自己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对仍然如既往地予以帮助,安排他的住行,确保他的安全;当及其党人被捕或者遭到绑架,宋耀如不仅直牵挂在心,而且利用切关系极力拯救;当闻知党人惨遭杀害时,宋耀如则主持特别的礼拜,予以深切而沉痛地悼念;当党人内部出现矛盾纠纷,可能导致内讧时,宋耀如则不顾自己的病痛,亲自登门劝说,做各方面的思想工作,极力避免由此造成的损失;当时,宋耀如则举家同往;当取得胜利,就任临时大总统的时候,宋耀如则直保持低调,既不贪功,也不恋权,婉言谢绝要他出任政府官员的邀请:我的理想是自由地传道,让上帝的声音传遍全中国。”(于醒民、唐无继、高瑞泉:《宋耀如全传》(下),北方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第585页)他以实际行动首先在中国做了第个,这在非常重视权谋,贪恋权力、攫取权力的国度里真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壮举。或许受他的影响,在建立的之后,为了维护党的团结和国家的利益,激流勇退,辞去大总统的职务去搞铁路建设,宋耀如则非常乐意做的助手,起规划20铁路建设。

对于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宋耀如都坚定地予以全力支持,但是对于在过程中某些背离现代思想理念的策略和做法则毫不客气地予以批评。作为政治家,在的过程中由于受到多方面的制肘,有时为了的成功,不得不采取某些非常措施和手法,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宋耀如是个理想主义者,他可以容忍失败,但是不能容忍有悖于现代思想意识。1907年遭遇两次武装失败的准备发动两广第三次武装起义,他开始总结前两次起义失败的经验教训,表示在中兵权与民权应当并行增长,等平定天下后,才能解兵权而授民权。”(于醒民、唐无继、高瑞泉:《宋耀如全传》(下),北方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第521页)的主张立即遭到了宋耀如的反对,于是二人爆发了激烈的争执。试图引拿破伦的历史来说明自己的意图,宋耀如表示绝不苟同,并且发誓:中国断断不能满清,又来个拿破伦式的独C者,中国需要的是、。如若谁欲效法波拿巴特,应当全国共诛之。”1913年,篡夺辛亥胜利果实并妄图帝制的袁世凯刺杀了党中坚人士宋教仁,宋耀如力促讨伐袁世凯,袁世凯的统治。最初犹豫不决,他不忍心再让黎民百姓再遭涂炭。宋耀如则认为这是养虎贻患,并向力陈利害,如果不除袁世凯,那么将来必将会有更多的百姓生灵遭到祸害。袁世凯,对于宋耀如来说,正是为了维护他心目中的民主的庄重承诺和诛灭独C专制的誓言。二次失败后,再次总结的经验教训,他觉得同盟会和内部意见分歧,缺乏凝聚力,要想取得成功,必须改变党人涣散的现状,必须强化领导人的权威和权力,因此他要求加入党的人均须在誓约上写明‘附从孙先生再举’,并加盖指模。”(于醒民、唐无继、高瑞泉:《宋耀如全传》(下),北方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第607页)宋耀如看到的这要求严重违背了民主的原则,而且按捺指模有辱人格,因而表示反对。则坚称政党必须以严格的纪律来约束党员,宋耀如严厉指出:上帝和民主才是不可侵犯的最高原则,而对你是不必绝对服从的!”(于醒民、唐无继、高瑞泉:《宋耀如全传》(下),北方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第608页)宋耀如正和争执,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时来了黄兴。黄兴这段时间也与就这事发生争论,现在宋耀如要黄兴和进行辩论,他本人充当公证人,而担心宋耀如偏袒黄兴,宋耀如明确表示自己站在上帝边,只维护真理。在辩论中,说:克强(黄兴),不采取非常措施,这个党是难以统的。你给我两年时间,让我试试看。不行,就让你来当党魁。”宋耀如立即发现这句话有问题,当即作出反应:党魁须经党员公举,不像财产那样可以转让的!”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话错了。在宋耀如这里,朋友归朋友,友情归友情,他以自己的坦荡和真诚对待领袖,以民主和自由的理念矫正领袖的过错,从而为后来提出他的”奠定了思想基础,为他后来成为为国共两党百十年来共同敬佩的领袖铺平了道路。也正是在他的熏陶和培育下,宋耀如的子女们虽然存在着些差异,但是都成长为近现代中国的栋梁,为推动其父的理想在中国的实现作出了定的贡献,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宋耀如确实是的教父,是现代中国的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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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耀如

宋嘉树(1864—1918):字耀如,教名查理.琼斯,生于海南岛文昌县韩姓人家,原名韩乔孙,1875年随宋姓堂舅赴美洲古巴,遂改姓宋。三年后赴美国波士顿,在丝茶店当学徒。1882年入田纳西州范德堡大学神学院,1885年毕业,次处回国,在苏州、上海等地传教,并执教于教会学校,胡适即为其学生之一。是年夏与倪桂珍结婚,两年后在上海创办美华印书馆,印行中文本《圣经》,并参与创立中华基督教青年会,还兼任上海福丰面粉厂经理。1894年夏,孙中山与陆皓东北上途经上海,与宋相识,两人对革命志同道合。宋嘉树在传教同时,暗中印行革命刊物及小册子。民国成立后,宋嘉树曾随孙中山访问日本,二次革命时,宋全家避居日本。宋育有子女六人,依次为宋霭龄、宋庆龄、宋子文、宋美龄、宋子良、宋子安。1918年5月3日,宋嘉树因患肾病不治,在上海逝世,年仅54岁。

民国

习惯上,中华民国(1912-1949)简称为民国,位于亚洲东部、东临太平洋,是成立于1912年的民主共和国,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主要战胜国以及联合国五个主要创始会员国之一。中华民国是从清朝灭亡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期间中国的国家名称和年号,是中国历史上大动荡大转变的时期。中华民国的创立不同于此前中国的君主封建王朝,它是经过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斗争而建立的共和国家,推翻了统治了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君主专制制度。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宣誓就职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国——中华民国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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